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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文學館「文學家駐館」 江聰平教授分享鄭愁予詩的修辭藝術

現場實況錄影    
台灣時報970224第23版副刊(上) 台灣時報970225第23版副刊(下)


高雄文學館「文學家駐館」今年邁入第三年,至今已邀請了47位高雄作家駐館,今年預計將邀請23位作家繼續提供文物展與文學講座,讓民眾認識更多高雄作家。元月份第二位駐館作家邀請江聰平擔綱,分享他研究「鄭愁予詩的修辭藝術」的心得,吸引許多喜愛鄭愁予詩作的民眾到館聆聽。
江聰平出生於越南西貢,高中時來到台灣,台大中文研究所畢業,取得高雄師範大學博士學位後,於高師大及中山大學中文系任教多年,並長期擔任高師大風燈詩社的指導老師,與高雄的淵源可說非常深厚。他對古典詩詞及現代詩均曾下過許多功夫研究,因此,對於詩的內容、形式、寫作技巧及意境的分析有其獨到的見解,提供民眾不少文學欣賞的寶貴心得。
雖然博士論文是研究唐代韋端己的詩,但他對現代詩的領域也涉獵頗深,尤其喜歡鄭愁予的詩,因此他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蒐集、詳讀鄭愁予所有的詩作,並加以歸納分析,將其修辭藝術做有系統的呈現,在第一屆中國修辭學學術研討會上發表。他相當推崇鄭愁予,認為他善於以現代手法表現古典神韻,筆調輕柔,情懷浪漫,作品在平易中見機趣,在奔放中寓含蓄,令人回味無窮。就如〈錯誤〉裡「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一句,相信令讀過這首詩的人要忘記都很難。
除了詩的內容賞析,江聰平也與文友分享許多閱讀不到的寶貴訊息。許多人讀過〈錯誤〉這首現代閨怨詩,但很少人知道主角到底是誰,他從鄭愁予本人印證的答案是他的母親,是他描寫母親因父親隨軍旅征戰而獨守空閨等待歸人的心情,有點跌破眾人的眼鏡吧!江聰平從學者、創作者的雙重身份生動地詮釋鄭愁予的詩,帶給現場聽眾豐盛而難得的文學饗宴,為「文學家駐館」活動增色不少。
演講內容賞析如下:
我在大學時,就讀過鄭愁予的詩「我不是歸人,是過客」。「以俗為雅」是其詩的特色。後來成立「風燈詩社」,即是受他的詩:〈野店〉的影響。寫「鄭愁予詩的修辭藝術」我花了一段時間搜集資料,同時把他的詩也再讀了一遍。今天的演講,分四個部份(一)生平;(二)創作生涯與詩風;(三)詩作的修辭藝術;(四)結語。
鄭愁予生於1933年,童年隨父親跑遍大江南北,1949年來台,民國五十七年應邀赴美,在愛荷華大學國際寫作班研究,獲藝術碩士學位,現任教於「國立金門技術學院」。
他從十六歲起即在《武漢時報》發表詩作,來台後最先為人傳頌的〈從晨星到雪線〉,刊於《現代詩》第五期,以後該刊每期都有他的作品,並稱他是「自由中國青年詩人中出類拔萃的一個」。民國五十年一月出版《六十年代詩選》收錄〈天窗〉、〈如霧起時〉、〈錯誤〉…等十三首作品。詩人?弦也說:「他的名字是『寫在雲上』,曾引起詩壇『美麗的騷動』」。
他善於以現代手法表現古典神韻,情懷浪漫;平易中見機趣,奔放中寓含蓄為其詩的風格。約自民國四十六年開始,作品漸趨艱澀,至〈草生原〉達頂點。他因赴美研究一度停筆,七十年代末期復出後,詩風迭有變化,題材迭有拓展。晚近之作,往往有種不經意的禪趣。《鄭愁予詩選集》包括:自署的〈後記〉、楊牧的〈鄭愁予傳奇〉代序、「雨絲」、「夢土上」、「草生原」、「燕雲集」…等十一個單元,作品一百一十四首。據書中簡介謂:「此集由詩人自選,逐句改訂……句句珠璣,擲地有聲,允為鄭愁予二十年創作生涯的集體展現。」其對修辭藝術的重視,亦於此可概見,故楊牧在該書代序中指出他「深知形式『決定』內容的奧妙。」
講詩要舉例,才能抓到精華,不然會流於抽像。今天,以《鄭愁予詩選集》為探討其─詩的修辭藝術─的主要對象。
第一類:譬喻,即打比方,主要透過兩件或兩件以上事物之間的類似點,以易知說明難知,以具體表現抽像。如:〈錯誤〉〈天窗〉〈如霧起時〉,是通篇以譬喻貫穿的作品,另有〈黃昏的來客〉〈俯拾〉〈小溪〉〈水手刀〉〈花季〉〈雨說〉等四十首。喜愛用「喻」的確是愁予詩作的一大特色,但最可貴的是他恆具創意,因此無論在抒情、寫景、敘事、詠物方面,都能呈現出豐富的新鮮感,令人味之不盡。
第二類:轉化或稱比擬,即轉變事物原來的性質,並予以敘述形容的修辭法。
1.擬物為人,例如:〈小河〉、曠野上,一個朦朧的家/微笑著(〈野店〉)
2.擬人為物,例如:一把古老的水手刀/被離別磨亮(〈水手刀〉)
3.擬人為人,例如:多想跨出去,一步即成鄉愁/那美麗的鄉愁,伸手可觸
及(〈邊界酒店〉)
4.擬物為物,例如:我們常常拉上雲的窗帷/那是陰了,而且飄著雨的流蘇
(〈水巷〉)
一般而言,詩人在創作時,往往以一己主觀意識為中心,經驗則偏於近取諸身,故表現手法以「擬物為人」居多。
第三類:類疊,即同一字詞語句接二連三使用的修辭法,主要是借字面的同一表現空間的廣大及時間的綿延,借聲音的同一擴大語調的和諧,借聲音的反覆增進語意的氣勢。
1.疊字:字詞連接的使用,例如:你住的小小的島我正思念(〈小小的島〉)。
2.類字:字詞隔離的使用,例如:浪子麻沁,該做嚮導了/該去磨亮他尺長。
的蕃刀了/該去挽盤他麻的繩索了/該聽見麻沁踏在石板上的/勻稱的腳步
聲了(〈浪子麻沁〉)。
3.疊句:語句連接的使用,例如:……/「二十餘年成一夢/此身雖在堪驚!」
/能否,我隨著妳/早一點兒離去!/早一點兒離去!(〈結語〉)。
4.類句:語句隔離的使用,例如:〈歸航曲〉、〈山居的日子〉中的表現手法。
第四類:其他:
1.倒裝:特意巔倒語句文法順序,在凸顯語意、調整音節,以及使句子呈現
參差變化的美,例如:趁月色,我傳下悲慼的「將軍令」/自琴弦(〈殘堡〉)。
2.設問:以詢問語氣表達情思,引起對方的關懷,例如:星子們都美麗,分
佔了循環著的七個天/而那是南方的藍色的小星呢?(〈天窗〉)。
3.映襯:揭出兩個相反的觀念或事實來相映相稱,在使某一面顯得特別鮮
明,或兩面交互映發,相得亦彰,例如: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錯
誤〉)。
4.對偶:用字數相等,語法相似的兩句所構成,在予人勻稱和諧之美,例如:
薄霧垂?,低靄鋪錦(〈隕石〉);驚蟄如歌,清明以酒(〈知風草〉)。
5.轉品:將詞品屬性予以轉化運用,使語句新穎具體,意義更豐富,例如:我曾夫過,父過,也幾乎走到過(〈旅程〉)。
6.呼告:改變平敘語氣突然直呼人或物,作用與設問類似,情感更濃烈,例
如:月兒上了,船長,你向南方走去/影子落在右方,你只好看齊(〈船長
的獨步〉)。
7.感嘆:以呼聲表現深切情思,以激起強烈反應,例如:啊,何其幽靜的倒影與深沉的潭心(〈落帆〉)。
綜觀鄭愁予的詩的修辭藝術,可得幾點認識:
1.以譬喻、轉化、類疊的運用居多;
2.譬喻中偏重於明喻與隱喻的運用;
3.轉化中以擬物為人居多;
4.類疊中以疊字居多;
5.倒裝、設問、映襯等辭法,在篇章結構中往往能發揮某種不可忽視的關鍵作用;
6.在醞釀意象之際,情思極為複雜濃縮,經常有綜合運用各類修辭法的情況。
演講結束現場聽眾與作家互動甚為熱烈:

問:如果欣賞詩要先瞭解詩人的生平、背景、風格,我覺得比較辛苦、比較累,倒是覺得不如直接欣賞詩的美感比較好?
答:研究和欣賞是不一樣的,今天我是以研究、分析來談鄭愁予的詩,所以對他的生平、背景、風格和寫作的方法有所敘述,實際上在創作時,是在捕捉那剎那的美感,是不會想創作方法的;欣賞詩我們可以各取所需,但若瞭解寫詩時的背景,比較不會望文生義。
問:鄭愁予是河北人,似乎並沒有寫詩來歌頌家鄉?
答:鄭愁予很年輕就來到台灣,但是他的詩集「燕雲集」(商務印書館)就有寫家鄉的詩。
問:詩人鄭愁予在耶魯大學任教時,他的教學課程為何?他現居何處?
答:他是教「比較文學」方面的課程,現居金門,任教於「國立金門技術學院」。
問:因為詩人都有獨特的個性、習慣,相信有許多人都想打電話給鄭愁予,是否會造成他的困擾,而在您與鄭愁予先生見過三次面的感覺如何?他的詩和席慕蓉的詩有何不同?
答:我感覺他個性很好、健談、很「好客」。席慕蓉是女詩人,她的詩有著女性的細膩,鄭愁予的詩還帶著浪漫的氣息。

江聰平先生創作文物展 民眾踴躍參與講座
.江聰平先生創作文物展.
.民眾踴躍參與講座.
文友聚精會神聆聽演講 高雄師範大學國文系教授江聰平先生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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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師範大學國文系教授江聰平先生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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