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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 高 雄 作 家 駐 館 活 動 title

99 年第十七場文學家駐館作家落蒂分享寫作與人生

現場實況錄影
   

記錄整理 : 家禾

高雄文學館舉辦「文學家駐館」活動,邀請詩人、散文作家及文學評論家落蒂,擔任本館第 109 場的駐館作家,以「寫作與人生」為題,從自己的經驗出發,分享寫作與人生經驗的結合及轉變歷程。他說:『 文學的書寫,可以是生命清楚的表達,也是自我理念的完成;要用心去發現宇宙的奧祕,寫出萬物的妙處。』

落蒂,本名楊顯榮, 1944 年生,台灣嘉義人,國立高雄師大英語系畢業,國立台灣師大英語研究所結業。曾任民雄高中、北港高中英文教師 32 年。退休後,傾全力於詩的創作,而在詩藝上有更出色的表現。現為專欄作家,有《創世紀》詩刊「詩與詩人二重奏」專欄。《國日報》「新詩賞析」專欄,《台灣時報》「讀星樓談詩」專欄,《中華日報》「讀星樓小品」專欄等。

落蒂 在中學時代便熱衷新詩創作,並有作品發表於《青年天地》、《野風》等刊物,之後一直創作不輟,迄今詩齡已有 40 多年。 著有:詩評集《兩棵詩樹》〈與吳當合著〉、《詩的播種者》、《中學新詩選讀──青青草原》;詩集《煙雲》、《春之彌陀寺》、《中英對照落蒂短詩選》、《詩的旅行》、《一朵潔白的山茶花》;散文集《愛之夢》、《追火車的甘蔗囝仔》、《山澗的水聲》等。作品入選各種詩選、散文選。曾獲中華民國新詩學會優秀青年詩人獎、詩運獎、詩教獎、中國文藝協會文學評論獎章。並曾應邀擔任各種文學獎、詩歌朗誦比賽評審。

以下擷取自演講內容 :

  我是 56 年高師大第一屆畢業,當初來高師大時看到一片農田和小小的校門,心都涼了,但對高師大的前身高雄女師來說是很期待的,因為總算有男生可以踏進學校;當年高雄女子師範學校的管理很嚴,父親和哥哥都不能進校門,只有母親和姐姐可以來探視,而現在有男生進來就熱鬧了。

   所謂的寫作,就是一般作家寫成的小說 、散文 、詩等,其實,每個人都會寫作,像我們求學時寫的作文就是。

   我服兵役時有位士兵,人高馬大,長得帥,可惜不會寫信,交到女朋友,常要我代為回信。我就開他玩笑:「這下長得高長得帥没用了吧 ? 還不是要我幫忙寫信。」但有次我要拿放在高架上的東西,找不到梯子,就請他幫忙,結果反而被他笑說:「這時會寫信就没用了吧!」所以,每個人都有長處,也不要以為會寫文章就了不起!

寫作的分類: 專業寫作與一般寫作

一般寫作,在日常生活裡,不論要做什麼都得動筆,所以在大、中、小學都有作文課,深的如論文,不但訓練表達能力,也可知道你讀書的活用程度,普通的如日記,記錄生活作息,通信等都要用到一般寫作。尤其參加各項考試如高普考、升學考等都要考作文,如能訓練寫作能力,在考試得分上,十分佔便宜。

現在各位手上有一份悼念詩人商禽的文章,他所寫的詩等於是他的人生,他也沒念什麼書,從 15 歲開始當兵,曾逃兵,就因人生際遇都在『逃亡』,因而形成了他獨特的「逃亡文學」。他往往能在寫實的題材中,發揮超寫實的想像力,讓他成為台灣超現實主義現代詩的宗師,依照商禽只讀過私塾和初等中學的學歷,這是相當不容易的,所以也要靠些天份,如果沒有天份也可以述而不作。

   專業作家都在寫和他的人生有關的資料,像龍應台寫《大江大海 1949 》,本身沒有經過國共戰爭的時代,只好尋找當年的老兵,做實地的訪問;齊邦媛的《巨河流》,是生活經驗,因她年齡較大 ,和王鼎鈞的回憶錄一樣,除了本身經驗,還要再收集資料,補充自己的生活經驗。

農民作家吳晟的 《農婦》 寫的是他的母親耕作的辛劬,其中的一篇作品《田水冷霜霜》就被選入國文課本中,沒有這種經驗就不能寫出那種很真的感覺。

  我以前讀高師時,有位 國文系的 教授就在桌子上再擺個桌子來讀書寫字,因為要避免年幼的小孩亂拿他的筆和書!可見寫作環境多麼重要。

  司馬遷在監獄寫史記,表面上是不幸的,但對完成史記卻是史學上的大幸;詩人楊華也是在監獄完成他的作品,所以對詩人不幸,對詩卻是幸運的。     

所以,寫作的生活經與環境很重要!

◎生活環境影響寫作

然而, 生活上的資料雖豐富,並不需全都錄,那會像記流水帳,讀者會覺得十分乏味,可以加以生動化、幽默化、特殊化。詩人管管的自傳就寫得很有意思,他在《月亮請坐》中說自己『寫詩 30 年、寫散文 20 年、畫畫 18 年、喝酒 31 年、抽煙 26 年、罵人 40 年、唱戲 35 年、看女人 40 年 7 個月、迷信鬼怪 33 年、吃大蒜 38 年、單戀 29 年零 28 天、結婚 8 年、妻一個女一個子一個、好友 36 人。』十分新奇特殊。但是如果用在一般履歷表,恐怕就不太適宜!

  古蒙仁的《離巢前奏曲》寫的是子女慢慢成長,離開父母,老家中只有兩老的情形,寫得很生動,把現代社會的現象寫了出來,讓人心有戚戚焉。

  張輝誠寫的《我的心肝阿母》就很特殊,他的爸爸是老芋仔,媽媽是不認識字的台灣人,他就戲稱為「番葉仔」配「外省仔」,因生活背景教育思想程度上有很大的差異,就發生很多爭執和趣事。書中充滿阿母的台語口頭禪,像「我父我母」、「三八囝仔!」、「無孝(效)啦!某生耶」、「我會乎你害死」 等,讀來真是有趣;還有他的《離別賦》寫父親雖然只有讀過兩年書,卻能在 24 年的當兵生涯中把研究的中醫、三國演義、太極拳、書法傳授給他,讓他後來在讀國文系和研究所有很大的助益,所以要隨時注意身邊特殊的、有趣的材料。

  有個年輕的作家晶晶寫了本《晶晶亮晶晶》,她把每天認真觀察到的都寫了下來,每一篇文章都很短,因為她的敏感度夠,所以爾雅出版社的隱地主動幫她出書。  

  我有次看到報紙,有篇文章是寫一個坐公車的經驗,那是作者在車上看到一個男士很沒精神的坐上車來且打著哈欠,好像是個事業失敗者,後來手機鈴聲響了,在談話中好像聽到他跟老婆講:「離婚啊?要離婚就離啊!有什麼了不起! ... 孩子問題哦?就上法院啊!」這讓人感覺他的婚姻也是失敗的,生活都成問題了,孩子給他撫養就糟了,所以很讓人擔心,但接下去那個人說:「觀眾就喜歡這種劇情啊!你就這樣寫 ...... 」,這才讓人知道原來他是編劇,結局大逆轉,很有意思。這種經歷完全不需要寫作技巧,只要照實錄下,就可以動人。

  以前有個作家投稿到中央副刊,但隔天就收到退稿,於是他跟副刊抗議說,他的作品花了三年才寫成,怎麼那麼快就給他退稿,主編就跟他說,我三秒鐘就可以判斷出這篇作品的好壞!那人問他怎麼知道?主編就回不然我拿一顆壞蛋給你吃看看,是一口吃出來還是全部吃完才知道!  

  張輝誠的那兩本書雖寫了雙親的身影,也可說是半自傳,但我認為每個人可以寫自傳,因為每個人的人生都是唯一的,即使是父母兄弟的人生也和你不同,而平凡的事情要有特殊化才有人要看;平凡的人生平凡處理的話,就沒人要看了。  

  我會從事新詩分析,是因為寫詩有個缺點,第一次看不懂第二次看得迷糊,第三次就丟在旁邊了!其實詩裏面有學問,像在窗子望到脖子變長成長頸鹿是不可能的事,但其中有意義的,是超現實主義的文學技巧。

  現代文學主流中有的是階級鬥爭族群對立,排斥外地人,也強調代溝和孤絕,我覺得要用同情與寬容,把人性好的一面寫出來,張輝誠的兩本散文集就是 。

◎回憶的人生與寫作:

 邱坤良是台藝大的校長,生長在南方澳,他的名言是不要把失敗的原因歸給別人,不要因為出生南方澳就妄自菲薄,他的《南方澳大戲院興亡史》,寫得讓人愛不釋手。我還記得他寫小學同學「澎湖蚊子的一生」,這一篇文章,從題目「蚊子」就讓人好奇,原來他的同學名叫 「文子」,和「蚊子」同音,由於長得高就叫她長腿蚊子。多年後在同學會的照片中,發現蚊子是全班最漂亮的女生,才大嘆「以前眼睛真是給蛤肉黏住了」。

   善用俚語會讓整篇文章變得十分生動,而這種俚語,正是從生活中獲得的。

  《紅樓夢》就是把貴族王公的腐敗生活寫了出來,反應了那個時代,不然其實文筆也沒多好!當然,不懂俚語的話也會造成誤會,像「不死鬼」還以為是不會死的人,而「奇檬子」來自日文的發音,意思是感覺,如「氣毛不好」。

最近兩岸交流頻繁,要注意語言的差異,如果沒有深入體會,笑話就會百出,例如「很感冒」在台灣是指不高興,對岸卻是很感興趣;「很窩心」在大陸是很悶;「穿小鞋」在大陸是指背後說壞話;「很瓜」 - 很傻;「憤青」 - 偏激者 ... 等 ,都是需要由生活實際經驗中獲得。

  當然,我們也可以寫生活回憶。

  像余光中喜歡看地圖嚮往外面的世界,因為他在讀書時隨著學校到重慶,沒有地方可去,所以每天看地圖想像外面的世界,後來每到一個地方就收集那個地方的地圖和文化並開始寫他旅遊世界各地,及搜集各地地圖的趣聞。

  林文月在日本東京留學時遇到一個很特別的人,那個人 和大學 教授發生外遇,但在她筆下反而會引起同情,因為那兩人是更適合的一對戀人,所謂拆散一對怨偶,成就兩對佳偶。

  愛亞的人生經驗是小學六年級時,作 文課 老師出一個自由命題的作文,讓她們隨便寫 ,自由發揮。於是愛亞就寫了人的飛行,說一群會飛翔的小孩尋找夢之島的故事,結果被老師罵哭了,還好同學們的讚美讓她有了信心,不然她的人生差點被 那個 老師毀了,她後來以這個經歷寫了《誰在天空飛-非童話》及《是誰在天空飛-成人童話》。

  提到我的筆名,跟我的自信很有關係,當年我十七、八歲時的社會有著失落的一代,而落蒂是想跟傳統做一個分割,後來倒是有朋友取笑叫我楊公公,開玩笑說人的蒂被落掉了不就是公公嗎 ?

我自己也把自己的戀愛,寫成《煙雲》、《愛之夢》,把家族生活 ,求學過程寫成《追火車的甘蔗囝仔》和《山澗的水聲》,平日的感觸,旅遊寫成詩集《詩的旅行》和《一朵潔白的山茶花》。我認為幫自己寫作打好基礎只有多閱讀、多寫,等文筆訓練得差不多了,加上豐富的生活內涵,寫作泉源就會源源不斷。

  當然,也可以對生活環境有意見也可以寫出來。

  像有朋友想寫浮沈股海錄,因為他從股票一萬多點下跌到二千點,本來一天賺五百萬,結果所有財產都血本無虧了,所以躺在醫院打點滴!

  也可以針對社會現象做批判,像李敖在 26 歲時在文星雜誌發表《老人與棒子》,指責老人佔著茅坑不拉屎!讓年青人很爽!龍應台也出了《野火集》其中一篇〈中國人為什麼不生氣?〉讓很多人深受感動。還有柏楊的《醜陋的中國人》等,都是名著。

  對文學型式和題材有意見也可寫出來,像新詩初期時寒爵、蘇雪林、唐文標、關傑明等人發出嚴厲的批評,因此和新詩人發生了一場筆戰,該筆戰,如果把他們的文章集中成冊也是一大本書。

  當然,寫作要持之以恆!因為有很多人年輕的時候是詩人,後來都不寫了,這樣很可惜;詩沒寫好其實沒關係,但寫詩己經把思緒改變了,像羅大佑以前寫詩,後來寫歌曲,完全是詩的寫法,戀曲 1990 就有詩的味道。  

【作家與讀者的互動】

:請問老師要怎麼讀詩?

:詩集不要從頭讀到尾,只要讀其中 一兩 首即可,最好像隱地那樣邊咖啡邊讀詩,慢慢的看著 一兩 首詩就夠了,一下子讀太多,感覺不出它的味道。  

我看紅樓夢很多次,其中我對裏面的《好了歌》很欣賞: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駐館作家落蒂先生開講 民眾踴躍索取落蒂先生簽名實況
駐館作家落蒂先生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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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落蒂先生留影 落蒂先生文物展實景
作者落蒂先生留影
落蒂先生文物展實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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